
本文已刊登於《聯合新聞網》「旅遊夢享家」。
在台灣不曾深切感受到季節的變換,冬不冷、夏不熱、春太暖、秋太綠,人說寶島四季如春,到了上海確實體會此言不差。要瀏覽秋色,得上高山去尋找。網上看到今日台北天氣22~27度,此刻台北市民穿著短袖出門亦覺舒適涼爽,而上海冷鋒降臨,今晚起低溫下探8度,高溫不過12度,夜裡裹著大衣出門仍有寒意。但上海這樣的溫度依舊無法徹底染黃葉子,為梧桐換上新裝,導致樹木青黃不接,無深秋該有的蕭瑟。到了更冷的南京,我才真正置身月曆中如詩如畫的秋景。
南京是座森林,上海引以為豪的梧桐夾道相比只顯得小家子氣。從前我是多麼滿足於上海的梧桐,因為在台灣要找條綠色隧道還是得往山裡跑,午後漫步在瑞金賓館旁的馬路上,仰望高高的枝枒空隙裡的藍天,心滿意足。如今我明白即使是瑞金路的梧桐也要瞻仰南京的梧桐喟嘆:「您長了多少年啊!?胳臂才能這樣粗?塊頭這樣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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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滬生活迄今仍難以適應之事即「飛來橫沫」。
首周,我便受到震撼教育。那個風和日麗的午後,我踩著新買的夾腳拖鞋,從城市酒店一路輕快閒步至新天地,又舉步維艱慢慢踱回來,去時易,回時難,我的腳背被夾腳帶子割出一道傷痕,每踏一步就是椎心刺骨的痛,中途路過「熱風」(一家平價衣鞋包帽專賣店),決定進去又買雙新鞋,一日連買兩雙鞋,此等蠢事真虧自己幹得出來。出店門口,我拍了張照以茲紀念自己的愚昧,店員赫然氣急敗壞從店裡衝出來,大吼:「小姐,我們店不可拍照!」這是哪門子的待客之道?我驚詫得啞了。後在滬日久,熟稔此道,方視之稀鬆平常。我收回相機,打定主意下次絕不光顧,訕訕離去,一轉身,某件使天地變色的慘事發生了,某個不知是顧客抑或店員的男子急奔出店門,「嗝……」一種從喉嚨深處發出的異聲,「呸!」一口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擊中我的褲腳與腳背,我一抬眼,此男又迅雷般奔回店內。噁!不,此種高度不文明極其野蠻的行為怎能出現在這處處標榜文明的城市?原來,就是因為不文明才需要將「文明」二字耳提面命。相當佩服自已的修養與忍功,我竟沒怒髮衝冠衝入店裡找人理論,悶悶地,默默地,把噁心拋開,緩緩走回酒店,自行清洗腳ㄚ與褲子。或許有朝一日,為求在此生存,將可練就唾面自乾的好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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